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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丨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

作者:上野千鹤子,田房永子
译者:吕灵芝
北京联合出版公司,2021

这本书因为是从对谈整理出的集子,所以内容有些零散不成体系。优点是对得起标题说的「从零开始」,确实适合作入门类的科普,很好读。只不过于我个人而言收获的更多是鼓舞而非启发。对了,必须要说我真的太讨厌本书编辑把所谓金句用亮色标出来的做法,非常自以为是非常不尊重读者,帮助不多,阅读体验倒是大打折扣。

以下是我把个人笔记整理出来跟朋友分享的《从零(精选版)》上野老师之洞见摘录。加粗的是谈话主题,但引用部分不一定是对其中疑问的回答,一并列出就当是帮助快速定位的关键字吧,谁叫电子书没有页码呢。

第一章  女人为何如此艰难?

婴儿潮(1947–1949)母亲与失落的一代(1970–1982)女儿,价值观的矛盾

所以我们有明确的敌人。比如父母,比如父权社会,这些都是姿态鲜明的敌人。正因为他们姿态鲜明,我才得以反抗。因为我的痛苦根源在外部。但是到了下一个世代呢?她们不得不在自己内部寻找痛苦的根源。因为敌人在自己内部,束缚着自己。那种苦闷的感觉应该与我们当时的痛苦很不一样。

20世纪60年代的大学斗争。母亲在干什么?上野千鹤子呢?

如果要了解一个人,最重要的还是要了解他在什么时代,经历过什么事情。

如何打断母亲传向女儿的暴力连锁?

我十几岁的时候,曾经看着母亲想:「妈妈,就算换一个丈夫,你的不幸也不会消失。」我发现,这不是性格或人际关系的问题,而是那个人所处的社会结构的问题。

个人对母亲的怨恨和疗愈必须自己解决,但是在此之外,如果不去剖析、理解时代背景和社会结构,就无法打断从母亲传向女儿的暴力和干涉的连锁。因为不是我对母亲做了那些事情。有人认为亲子问题是对等的矛盾,我觉得其实不是。

「为了你好」其实是「为了我好」

更重要的是要有普通人能做的工作,能够得到正常的评价和相应的报酬,并且从中形成人际关系。如果有了这样的容身之地,毒母的能量就会得到有效发散。

婴儿潮是这样到来的

所谓婚姻制度,就是规定子女后代归属的制度。

她们在父权家庭是不受待见的孩子,但是有商品价值。

希望得到母亲认同的母亲

那并非因为女性地位有所提高,而是出于女儿好养育,老后希望得到女儿照顾的想法。所以日本人更喜欢生女儿。

有些人就是想不到「我年轻时也这样」。我觉得,这就是为人父母的自大。

所有母亲都会施压

没错,所有母亲都会施压,只是有时候她们自己都不会察觉。因为在孩子面前,她们是绝对的强者,剩下的问题只是施压的程度如何,是否极端。

女儿和母亲激烈争吵的时候,父亲会变成石像。

雨宫处凛女士也提到过「有一种暴力叫父亲的缺席」。他们怎么就不明白,变成石像也是一种暴力呢!

第二章  女人曾经如何战斗?今后该如何战斗?

个人的即政治的

女人想减轻生活的压力,最好把自己和家人的源流和历史社会的发展结合在一起进行理解。

正如妇女解放运动的口号:「The personal is political——个人的即政治的。」丈夫不好相处,家人不好相处,这都怪我,不对,是对方性格不好……众多女性都存在这样的烦恼。但是她们一说出来,就会发现周围都是赞同之声,其实所有人都一样。之所以有纷纷赞同的现象,是因为背后有个共通的原因。

我们要退回扣在女性头上的种种称呼,回到无名。因为我们实在有太多的名字。母亲、妻子、主妇、妇人、姑娘、处女……

不是成为男性和社会眼中的「好女人」,而是我们女人要坚持成为「一个完整的人」。

性解放与妇女解放运动

性独立的决定性条件,就是存在一种让女性成为主体的安全避孕方法。

当时明明已经有了表面的男女平等,但自由性爱中受伤害的全是女性。女性付出了沉痛的代价,换来的认知就是男性对性的不平等是如此无知和不负责任。

上野千鹤子为何成为女权主义者?

那些男学生口中高喊「推翻天皇制」「粉碎家族帝国主义」,实际行动跟父权制的老爹没有两样。一起在学校学习、一起并肩作战的男生们,其实都是父权制的帮凶。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革命,身体却是父权制的同谋。

A 面与 B 面 / 市场与家庭

社会存在 A 面与 B 面。政治、经济、时间、就业,这些都是社会的 A 面,而 B 面则是生命、育儿、看护、疾病、残障等等。A 面可以通融,B 面却无可取代。男性都在 A 面,女性一开始也生活在 A 面,但是随着分娩和育儿的开始,她们就不得不移动到 B 面。男性会因为疾病和受伤而发生转移,但除此之外,基本上一直待在 A 面。女性必须往返于 A、B 两面,比如 B 面的医院吩咐她「你有流产征兆,请在家休息」。这个女性也需要非常艰难地与 A 面的公司协商这个问题。

这不是普通的两个平面,而是对A面而言,B面即反面,是二流。

这是我在《父权制与资本主义》这本书里提到的模式。里面有一个成年男性占据的「市场」领域,其背后存在一个囊括了女性、儿童和老人的隐形领域,那就是「家庭」。儿童时期,所有人都处在「家庭」领域,但是成年以后,男性会走向「市场」,女性则留在「家庭」,导致两者的人生路线分化,直到变成老头、老太,才会再度重合。

「市场」上都是产业军事型社会的士兵,在这个领域,派不上用场的人都会被排除出去。儿童是产业士兵的预备役,老人则是退役士兵,两者无法对「市场」做出贡献,所以要被塞进家庭这个黑匣子里,女性则一直被遗忘其中。不仅是妇女、儿童和老人,病人和残障人士也一样。这个模式一直被称作「公私分离模式」或者「市场家庭二元模式」。女性学就是在这个理论基础上不断发展出来的学问。

只有从 B 面强行打碎中间的壁垒,才能逼迫 A 面的丈夫不得不来往于 A、B 两面。如果 B 面不提出诉求,A 面几乎不会主动参与 B 面。因为只待在 A 面是很占便宜的事情。

残疾人人权运动与女性主义

而让母亲不得不打掉残疾胎儿的真正原因,是把一切压力都投放在 B 面的社会,我们被迫处在了女性与残疾人互相残杀的社会构造中。只有像这样找到共同的敌人,才能并肩作战。

第三章  认真思考婚姻 · 恋爱 · 育儿

如果不保持缜密的交涉,夫妻关系就不会改变

他们不赌上性命,却要交缠身体,然后生下孩子。恕我直言,夫妻之间没有这种碰撞,那还有什么意思呢?

第四章  女性主义与性主题。永别了,大叔式思维!

歼灭大叔式思维!

所谓强者的特权,就是可以无须对弱者展开想象力。

我们对男性解释性暴力伤害时,经常会说:「你想象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或女儿是受害者,就能明白这有多惨无人道了吧?」我觉得这种说法很奇怪。为什么必须要想象自己的女朋友或女儿是受害者?大可以想象自己遭到性侵害的反感与痛苦呀,为何要把受害人先转化为「自己身边的女人」呢?太奇怪了。

因为女性是男性的所有物,那种解释只是激发了男性对所有物遭到侵害的愤怒。

只考虑到了男性之间的权力关系,根本不算是尊重女性。

 「女权主义者 = 性保守」的误解

他们把男性看成了一个整体,误认为对自己没有欲望的女性对全体男性都没有欲望。反过来,男性倒是有点像自动人偶,可以在任何场合对女性这一性别产生欲望,单纯得可笑。哪怕是头一次碰到某个异性,他们都会观察对方的性征器官,或是仅仅触碰一下就轻易勃起。正因为如此,性产业才会成立。因为男性的性欲过于简单了!

男性会对女性的器官产生欲望,但不会对女性的人格产生欲望。他们唯有将女性的人格还原到器官上,才能产生欲望。

我们被洗脑了太多事情!

如果不事先掌握那种话语,人就无法表达。我们女权主义者一直以来做的事情,就是定义「这是性骚扰」「这是家暴」。只要事先掌握了概念,人就会意识到「这是性骚扰」。哪怕很晚才知道这些概念,也可以重新定义自己以前的经历,比如,「当时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,原来是遭到了性骚扰」。如果不把感情变作话语,就无法成为经验。

我们必须用文化来对抗文化。

第五章  我是女权主义者?

女性主义是让女人坦然接受并爱上女人身份的思想

女权主义者,就是不断与内在的厌女心理做斗争的人。

我是女权主义者!

女权主义者是自主申告的概念,只要一个人说自己是女权,她就是女权。

女权是多样的,可以说一人一派,甚至更多。不同的思想会互相碰撞,但从不存在正统和异端之分。你有独特的表达能力,但我使用的话语九成以上都是他人之言。我读了很多,学了很多,从那些知识中借用了我需要的东西。我自己想出来的话语,其实少之又少。借用他人之言并非坏事,因为话语需要传承。从别人那里借过来,自己想明白了,然后成为自己的东西,这样就好了。

当时斯皮瓦克的反驳可谓大快人心。她说:「无论概念来自何处,都要物尽其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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